许世友说:“我来胶东就是要打仗的,太平我不来,我来不太平!”

事隔50多年,胶东上了年纪的老百姓还清楚地记得,许世友初到胶东时,胶东的投降派在日本侵略军和国民党顽固派的支持下,十分猖狂。他们占山为王,割地称霸,为非作歹,残害人民。形形色色的“司令”多如牛毛,几乎一夜就能冒出几个来,老百姓早已习以为常,见怪不怪。

1941年3月,共产党给胶东派来一个红司令,一下子就把胶东的所有“司令”收拾掉了。这个红司令,就是山东家喻户晓的许世友。“我来胶东就是要打仗的,太平我不来,我来不太平……”

1941年吞,许世友反而奉命带清河分区独立团至胶东,担任胶东反投降指挥部指挥,统一指挥胶东第五旅和第五支队,组织反投降派的斗争。

肢东的投降派、顽固派,有大小二三十个司令、共约5万人。他们各有各的地盘,各有各的山头,消极抗日,积极反共,破坏团结;破坏抗战;后来,居然一手拿着太阳旗,一手拿着常青天白日旗,公开组织“反八联军“,勾结日伪残害百姓,对抗日部队实行军事进攻。对这些死心塌地的投降派,不打不足以克服投降危机,不打不能使八路军全力对日作战,不打不利于抗日形势的顺利发展。

许世友到胶东打的头一仗就是奇袭牙山。牙山本来是我党胶东抗日根据地。由于胶东党组织缺乏军事斗争经验,被胶东投降派派二号人物蔡晋康(外号蔡包子)给夺了去。许世友决定把它夺回来。

1941年3月15日,胶东区党委和反投降指挥部在蓬莱县吴家村召开干部动员大会,许世友进入胶东后首次公开“亮相”。他在动员大会上说:“我来胶东就是要打仗的,太平我不来,我来不太平。蒋介石制造了血腥的皖南事变,胶东投降派配合日军天天打我们。我们不打就没有出路;不打就不能抗战到底。我们一定要当硬骨头,坚决打出去,打垮投降派的进攻,打出胶东的新局面!”

许世友一口气说出了七个“打”字,在简短的讲话里几乎“打,打,打”之声不绝于耳。许世友给胶东党、政、军干部的最初印象是:与其说他是一位“战将”,倒不如说他是一位“战神”。会场上群情振奋,不断高呼:“为皖南新四军遇难同志报仇!”“以反投降的胜利转变胶东局面!”“打到牙山去,活捉蔡晋康!”

白天开会动员,晚上就打开了。许世友指挥部队,兵分三路,合围牙山。他黑着脸,咬着牙,对三路指挥员说:“这是我们在胶东打的头一个硬仗。过去打游击战,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。这次不行,只许进,不许退。从指挥员到战士,都必须牢牢记住:“动摇军心,杀头。消极避敌,杀头。见死不救,杀头。临阵脱逃,杀头。”这四个“杀头”掷地有声!

3月15日夜晚,风儿不刹,树叶不响;月牙儿默默地守在天边,大地一片静谧。许世友率领五旅和清河独立团,从蓬莱的艾固山下,按预定方案出发东进。部队在丛林和峡谷中衔枚疾走,穿山越岭直扑牙山。16日早晨,三路大军同时出现在牙山山麓蔡晋康的驻地。中路十三团以突然动作包围了牙山西侧的大杨家,敌一个营末及展开即被歼灭,营长祧击毙。右路十四团连克下张家、唐家泊,直逼蔡晋康的司令部所在地刁崖、刁崖后。

左路清河独立团亦包围了牙山背后的北停口,17日,十四团攻占刁崖前,十三团将其反冲击的敌主力击溃,并会同十四团向刁崖后进击。蔡晋康见八路军来势勇猛,怯战而逃。十三团、十四团不畏疲劳当即分兵围追,复将敌包围于桃村。当夜发起攻击,至18日下午,蔡部大部被歼,蔡晋尉负伤逃跑。清河独立团也将北停口之敌歼灭。许世友前后只用三天时间,就把胶东这个二号“司令”给抹掉了。

与进攻牙山的同时,胶东五支队主力由昆仑山出发向西猛进,扑向投降派“抗八联军”的左路洪彪部。洪彪见势不对,不战自废。五支队顺势直下弁平城南的观水,18日,将驻观水的投降派陈煜四面包围,经数小时激战将其大部歼灭,观水为五支队占领。

这是许世友进入胶东后指挥部队进行5个月反投降作战中取得的第一仗胜利。这一仗的胜利,不仅沉重地打击了胶东的投降派,更重要的在于让胶东抗日武装指战员看清了自己的力量,大大增强了战胜敌人的勇气和信心。这是战牙山的最重要成果。

不少指战员兴奋地说:“人,还是那些人;枪还是那些枪。不久前,我们败在‘蔡包子’手下,丢了牙山;现在,我们一举吃了‘蔡包子’部队,夺回了牙山。真是士气不同,作风不同,战斗力就大不一样啊!”

许世友说:“我们过去常说,强将手下无弱兵,兵好孬看干部;有带头冲的官,就有不怕死的兵。部队好的作风,是靠打仗打出来的,是靠指挥员带出来的。”

夺回牙山,许世友提出马不停蹄;挥师南下,寻歼胶东最大的投降派赵保原的主力。指挥部的一些领导成员突然感到不理解。他们认为,打了蔡晋康,夺回了牙山,部队需要休整,根据地需要恢复和巩固,不宜马上又打真就是要打,也要像打牙山“蔡包子”一样,拣投降派中弱的“司令”打,不应当去碰最硬的赵保原。

许世友却有他自己的看法。他认为,在胶东,蔡晋康的兵力仅次于赵保原。蔡部被歼,使整个胶东投降派受到沉重打击。胶东反投降作战的重点是打击赵保原。打蔡晋康只是序幕,打赵保原才是“正戏”。反投降不狠狠打击赵保原,就谈不上反投降的真正胜利。

接着,许世友摆了打赵保原的四大有利条件:第一,我东、西根据地连成一片,有巩固的后方支援;第二,我军兵力集中,在具体战场上可以造成优势;第三,部队旗开得胜,斗志昂扬,气势上完全压倒敌人;第四,赵保原虽然阴险奸诈,兵力较多,但牙山一仗已经把他打昏了头,使他指挥无措,调动混乱,完全陷入被动地位。

许世友满怀信心地说:“我们趁值还没喘过气、抓住时机,再迅猛地给以打击,就完全可以取得胜利。”尽管许世友讲得有理有据,头头是道,可是有些人满足已经取得的胜利,他们觉得赵保原不仅兵多武器好,原来又是伪满的“皇协军”,受过日军的训练,战斗力强,不好打,打了,很可能要付出重大代价。不如等等再说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”。

许世友一听急得虎脸黑里透红。他吼一般说道:“青山是打出来的!不打,青山保不住,柴也没得烧!对于赵保原这样伪顽兼挑的‘双料货’你越回避他,他越猖狂。只有抓住战机,狠狠地打,才能打掉他的反动气焰,最后把他彻底消灭!”尽管有些人一时还难以习惯许世友的思路,但他们被许世友震住了,不同意见的话只好暂时卡在心底。

说打就打。许世友提出了“背靠牙山,南下海、莱”的战斗口号,决定兵分两路,立即向投降派发起新的反击。五支队于3月21日拂晓,向占崖予的苗占魁发起攻击,经昼夜激战,将其全歼,苗占魁及其副司令被活捉。并于22日下午,将采援之敌秦玉堂等击溃。

五旅和清河独立团由桃城南下,直扑赵保原部的侧背郭城,21日一举攻占郭城外围高地,将敌压向村内。郭城之敌为赵保原的主力和莱阳保安团,以及李先良的特务营。他们闻知苗占魁被歼,又见其周囤高地被八路军占领,即心慌意乱,无意固守,企图夺路南逃。此时南逃之路已被清河独立团截断,敌全线动摇,又分多路向赵保原的老巢——万第逃窜。

至此,投降派拼凑的所谓“抗八联军”完全瓦解。赵保原将其兵力收缩至发城、万第一线。许世友不给敌人喘气之机,指挥部队乘胜直追。4月2日,五支队一部进占榆山。榆山位于海、莱边界,高300余米,突兀一片起伏丘陵地上,是赵保原的老巢——页第、大夼一带的东北门户。榆山一丢,赵保原的老巢难保。赵保原急红了眼,驱使数千人的兵力,拼死想夺回榆山。五支队指战员寸土不让,与敌人多次肉搏。从4月4日到12日,血战9天,榆山阵地岿然不动。

在万第的赵保原眼看榆山久攻不下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乱转,万般无奈之下。只得求助于国民党于学忠的五十一军。于学忠为当时的国民党“苏鲁战区”总司令,刚入鲁时由于同山东省主席沈鸿烈有矛盾,对八路军还暂时采取中立态度,但在日军、国民党特务渗透利用拉拢下,其内部严重分化,对共产党、八路军的态度逐步转坏,4月下旬,他派五十一军一个团,由鲁南到达万第,给赵保原助战。赵保原见有人撑腰,顿时又嚣张起来:“要同八路军来个榆山大会战!”

这正合许世友的意图。“会战就会战,送上门的‘礼物’岂能不收?”这时,反投降指挥部有些人又产生了顾虑。他们认为,五十一军是国民党的正规军,军事装备较好,战斗力较强,担心这个正规军不好打。

许世友有自己的独到看法。他说:“要讲正规军,我就是从正规军来的。在红军部队里,我从战士当到军长,什么样的正规军没打过?五十一军虽说是国民党的正规军,但新来乍到、人生地不熟,发挥不了多大作用,况且,其中不少人家在东北沦陷为蒋介石卖命。“许世友提高声音说:“五十一军这个团的到来,为蒋介石卖命。只能给投降派起到壮胆作用,改变不了整个战役的局势。不管地方军、正规军,来者不拒,统统打光。”

4月27日,赵保原顷其残部会同援军“共4000多人,分成三路,由南朝北向榆山大举进犯。许世友把指挥部也搬上了榆山。当他看到五十一军那个团向指挥部攻来时,他兴奋地大声说:“好!来的正是时候。”许世友下令全线出击,并亲自率领一个营同敌人反击出去。战士们跃出堑壕,手端刺刀,高声喊杀,一个泰山压顶,把敌人打得稀里哗啦。随军民兵和附近群众也手拿大刀、扁担、铁锨、铁锄、粪叉,前来助战,整个战场响彻了,枪炮声不绝于耳。投降派赵保原全线崩溃,伤亡惨重。其主力邓团、黄团均遭歼灭性打击,邓团团长被击毙。为其壮胆的五十一团被许世友亲自率领的一个营杀得七零八落,死伤大半,狼狈逃回沂蒙山区。赵保原精心策划的“榆山大会战”,招致了“榆山大溃败”。

不甘心灭亡的赵保原,榆山会战惨败后,为了苟延残喘,他从发城经赤山至万第,摆了五十里长的一字“长蛇阵”。许世友痛打落水狗,先是以五旅十三团—、十四团和清河独立团分割包围发城、赤山,将“长蛇阵”拦腰斩成两段;又派五支队一个先遣队深入莱南?五旅十五团进入莱西,打击赵保原的后方和留守处。

赵保原更加手忙脚乱,毫无办法。他仅有的希望就是日军和他苦心修起来的座座碉堡。他给士兵打气说:“我们修好碉堡,土八路没有炮,看他们怎么办?只要皇军下乡‘扫荡’,我们就得救了。”日军在西部“扫荡”,被抗日军民连打带拖,疲惫不堪。并伤亡很大,顾及不了他们的一奴才“了。修几个烂碉堡、乌龟壳也救不了他们的命。

当时胶东八路军,不仅没有炮,连炸药也没有。但许世友有无畏的战士,有战胜任何敌人的信心和无穷的智慧。敌人修碉堡,许世友指挥他的战士们也修碉堡。每当夜幕降临,战士们就背着枪,推着装满泥土的木箱和柳条筐,从四面八围上积土,一座简易的碉堡就修起来了。这样的土碉堡越来越多,敌人的防御体系被分割得七零八落。战士们依托这些土碉堡,把敌人死死地围困起来,使他们既不敢外出,也不敢抬头。

几天之后,敌人碉堡里吃的喝的都没有了,在我军强大的政治攻势下,有的跑到八路军这边来了。赵保原着急了,他又想出一个“绝招”,竟然把士兵们像拴螃蟹一样,五六个拴在一起。谁知道,本来是一个个地溜,这样一来就一群群地跑了。

许世友分析,敌人在我军长久围困和连续打击下,已经上下离异,军心涣散,四面楚歌。他们要么坐以待毙,要么冒着在野外被歼的危险弃阵逃跑。

果然不出许世友所料,7月27日深夜,几声清脆的枪声潮破了夜空,敌人逃跑了!一时沉寂的夜,顿时沸腾起来,许世友早让战士们准备好的一个个烽火台、一堆堆照明柴把群山和平川照得如同白天。赵保原的反动军官们驱赶着被他们拴成一串串的士兵。一堆堆、一簇簇地狼狈而逃。抗日军民手持各种武器向敌人冲杀过去。原来气势汹汹的投降派们,现在不得不跪下来举枪求饶。赵保原发明创造的“绝招”,这一下可给抗日军民抓俘虏提供了方便,一捉就是一串,这一次就捉了2000多。

胶东历时5个月的反投降作战至此结束。许世友指挥胶东抗日军民,打垮了赵保原、蔡晋康等十多个大小投降派,并把他们驱逐出胶东的腹心地带。我军迅速成倍增长,根据地成倍扩大,大大改变了胶东战略局势。山东军政委员会书记罗荣桓说:“许世友把胶东这把刺刀上到了抗日的枪身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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