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作家去做保姆-多包的粽子(340)

我从雇主家里出来的时候,许先生在我身后说:“姐你不骑自行车吧,那就把自行车放在车库。”我就把自行车放到车库的角落里,不影响轿车的进出。

傍晚,天色略微暗下去的马路对面,我看到老沈的车子在路边一下下地亮灯。我等红灯的时候,老沈把车窗降下一半,向我看着。天阴着,星星点点地落着似有若无的小雨,空气中不冷,远天透着亮呢,这点小雨下不大。

绿灯亮了,我穿过斑马线快要走到老沈的车跟前时,老沈的车门打开了。我坐进车里,老沈的车子平稳地发动。他问我去哪个烧烤,我把雇主许先生送给我的两张代金券递给老沈,说:“你们小许总送你‘约会’的代金券。”

老沈的眼睛瞥了一下我手里的代金券,他的脸上忍着笑意。

代金券一张是20元,在店里消费100元,可以用一张代金券,消费200元,可以用两张代金券。挺合理的。

老沈说:“小许总怎么知道咱们要去吃烧烤呢?”

我说:“大哥说的,大哥说他让你今晚去吃火锅,你说要跟朋友吃烧烤。然后,他今晚在饭桌上发现我没吃饭,就吃一点菜,他说,肯定是你和我去吃烧烤。”

老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
我说:“你通知小军了?”

老沈说:“通知了。”

可到了饭店,我却没看到小军。小军帮了我不少忙,我之前承诺要请老沈和小军吃饭的,现在只到了老沈,小军却没到。

我就对老沈说:“哥,你再给小军打个电话。”

老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服务员递过来菜单,他接过菜单,眼睛在菜单上扫视了一遍,对服务员点了几样:“羊肉串20个,锡纸烤茄子一盘,烤蘑菇四串,豆腐串10个,冷面两碗,辣炒蚬子一份,四个韭菜盒子。”然后他对服务员说:“就这些,再来两瓶矿泉水,常温的,不要冰的。”

哎呀,老沈挺会养生啊,他自己都点完了,也不问问是否我爱吃。当然,这些我都喜欢吃。不过,这些不够啊,估计小军一个人就吃干净了。

我说:“哥,你点的这些不够,小军一会儿来呢。”

老沈说:“估计他不能来了。”

我说:“你再给他打个电话,催催他。”

老沈笑而不语。我催促老沈。老沈闷闷地来了一句:“我都通知他了,刚才把地址也发给他了,来不来就看他自己的了。”

这是啥话呀,一点没诚意。我拿出手机,对老沈说:“哥,你把小军的电话给我,我给他打电话,看他到哪了,别是找不着这家烧烤店。”

老沈不告诉我小军的电话,他说:“你咋这么笨呢?他不能来了。”

啊?我惊讶地看着老沈,说:“为啥他不能来了?”

老沈笑了,看了我一眼,说:“他师父和女朋友约会,他来干嘛啊?这么没眼力见的徒弟,我也不能要啊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
窗外的小雨下得不大,有风吹过,就有雨点“吧嗒”“吧嗒地”敲打着窗棂,这声音真好听。

夜晚真是吃烧烤的时间,尤其在微雨中吃烧烤,特别有意境。不过,这家烧烤店的烧烤最好吃的反而是韭菜盒子,真是一绝,皮薄馅多,怎么包的呢?

这天晚上,小军真的没有过来,也没打电话。我甚至有点怀疑,老沈根本就没告诉小军我请烧烤的事。

我和老沈边吃边聊,我就说到老许家佩华为了保护妞妞,摔伤的事情。这事老沈知道,他下午开车和大哥送佩华去医院的。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,是老沈不知道的。我说:“小娟因为这件事,不太想用苏平看孩子了,担心苏平不专业,照顾不好妞妞。可苏平呢,这几天跟佩华学看孩子,学得挺认真,要是小娟真不用苏平了,苏平心里肯定很难受。”

老沈沉吟了一下,说:“有啥难受的,想找工作,还不好找吗?”

我说:“我和苏平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不愿意改变,换一个工作,赶上换血了,磨合的过程特别痛苦,能不换工作,就不换工作。”

老沈说:“你不是说,换一个工作,体验不同的生活吗?”

我说:“那是‘说’,说还容易啊,上嘴唇一碰下嘴唇,我就说出来了,但真要是我在老许家不干了,估计半年之内,我可能不会再找工作。”

老沈说:“其实啊,难改变的是人的心态,心变不过来,事儿就难做。”

老沈说得有道理,全凭一个“心态”。

服务员把烧烤一样样地送上来,烧烤的香味冲击着味蕾。这个拥有美食的夜晚,很美好。这样的夜晚,太适合倾诉了,而老沈,是个不错的倾听者,我说话的时候,他偶尔附和我两声,或者提出他的疑问,或者催促我说下去。我便忍不住说起苏平的事情。

我说:“苏平和德子闹意见了,两人不知道现在还处不处了,我也没好意思问苏平,怕她心里不好受。”

老沈说:“小平还去德子家里做饭吗?”我说:“还去的。”老沈说:“那两人应该还处着呢,就是相处的过程中,有点小矛盾,不是大事。”

我说:“苏平跟我说,德子主要是不喜欢苏平做保姆这行,还不让苏平给许家看孩子,觉得看孩子责任重大,容易摊事儿。这下要是小娟不用苏平看孩子了,倒是正合了德子的心意呢。”

老沈说:“坏事变好事了。”我心里却想,对于苏平,这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呢?

夜深了,我们俩吃得心满意足,从烧烤店出来,用了一张代金券,另一张代金券下次用。

外面的小雨还在“沙沙地”下着,很轻很轻,仿佛是担心惊扰了小孩的梦。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半夜十点来钟了。街道上鲜有行人走过,偶尔有一辆车穿过夜色,开向远处。站牌下没有人,只有孤单的路灯。

老沈说:“你在这等我,我去停车场取车。”我说:“大半夜的,我一个人,有点害怕——”老沈没等我说完,他的手伸过来,攥住我的手,领着我去取车了。

他的手温暖而宽厚。

第二天上午去老许家上班,一进大厅,看到苏平正在抹地板,佩华正从楼上下来,雪莹跟在佩华身后,抱着妞妞。许夫人把婴儿车从老夫人的房间推出来,从雪莹手里抱下妞妞。妞妞啊啊地叫着,不知道说的是哪国的语音。

许夫人和雪莹推着婴儿车到院子里晒太阳,老夫人撑着助步器,也去院子里了。

院子里的菜园绿油油的,大叔栽种的秧苗都活了,越长越精神。不知道大叔的儿子在省城检查得怎么样。

佩华走路有点蹒跚,腰里缠了一条护腰带。我问佩华:“腰好点了吗?”她说:“好多了,二嫂昨天给我找出膏药,贴在腰上了。”

佩华手里拿着妞妞和许夫人的衣物,要到地下室的洗衣房去洗,被苏平拦住了。苏平说:“二嫂说了,不用你干活,让你好好养着,我拿去洗,你不能累着腰。”

佩华说:“我啥也不干,这不是跟废物一样吗?”

苏平说:“你养好病比啥都强。”她不由分说,很坚决地从佩华手里拿走两盆衣物,匆匆地去地下室了。

佩华看到苏平去地下室了,小声地对我说:“红姐,昨晚二嫂跟我说了,有点不放心苏平看孩子——”

我往地下室方向看了一眼,苏平还没上来。我也小声地说:“她还说啥了?”

佩华低声地说:“她让我帮着找一个可靠的育婴师,可我——”佩华欲言又止。

我说:“这事儿苏平知道吗?”

佩华摇头,说:“我能让她知道吗?她要是知道了,就她那脾气,保姆都不能干了,立马就得辞职。”

我也犯愁了,怎么办呢?苏平要是知道许家两口子不打算用她看孩子,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做得很差,她真的会辞职的,连带家务保姆这份工作都不会做了。

哎,可怜的苏平,还梦想着每月挣到4000元的工资呢。再说苏平走了,我也舍不得,相处半年了,处出感情来了。

佩华说:“二嫂说得也有道理,谁不想雇一个可心的专业的育婴师啊,之前二嫂想省一点钱,昨天摄像机的事,她担心妞妞了,想雇个专业的,你说,我能说啥?”

我说:“你能不能跟二嫂说,苏平干得挺好?”佩华皱着眉头,半晌说:“我不能这么说。就算我说好也没用,她会给苏平试用期的,一旦试用期没过,到时候苏平会更难受——”

这时候,苏平从地下室上来了,不知道干啥活儿了,累得一脑门儿的汗。她干活太实惠了。

明天是端午节,吃完午饭,老夫人就张罗去买江米和粽子叶。江米就是糯米,老夫人要自己包粽子过节。许夫人便和雪莹去超市采购过节的食品。智博也想跟着去,但被姐姐撵回楼上,因为他下午还有网课。

午后我没回家,赵老师走后,我就可以放心地在一楼的保姆房睡个长长的午觉。我午睡时间长,一般都会睡两个半小时,少的话,也会睡三十分钟。我睡醒后,听到窗外的鸟鸣,心也一点点地醒来了。住在一楼的好处就是接地气,能闻到窗外泥土的气息。

我想家了。要过节了,我给老妈打个电话,老妈没接,她跟父亲出门散步了?我又给妹妹打电话,妹妹也没接。妹妹在家里看护父母。

整个一楼静悄悄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妞妞这天在楼上睡得也安稳,好像没听见她哭。我从保姆房走出来,到卫生间洗了下脸,精神精神。从卫生间出来,我看到老夫人的房门半掩,老人家今天午后竟然睡了个午觉。

苏平不知道来没来洗衣服呢。我就顺着楼梯去了地下室,想找苏平聊聊。地下室里没有洗衣机洗衣服的动静,而是隐隐地传来音乐声,好像是古典音乐。我走下一半楼梯,听到音乐声更清晰了一些。

只见大厅里,穿着蓝裤子白上衣的雪莹,在跳舞。对,是雪莹,她在跳舞!是跳古典舞吧。我不懂舞蹈,但我看她舞姿曼妙,举手投足端庄典雅,像大家闺秀。但偶尔回眸一笑,又像小家碧玉的娇羞。甚至猛一抬头,她眼神里还掠过一抹凌厉。

这眼神,跟她妈妈许夫人太像了。

地下室里传来许夫人的叫好声,她说:“你跳得太好了,你要是没有病,妈妈当初就送你去学舞蹈了。”

哦,原来是母女俩在地下室共度美好的午后时光呢!

我把要落在地上的脚收了回来,轻轻转身,要返回楼上,不打扰母女的时光。

却听见许夫人说:“你的那个男友还处着吧?”

雪莹在音乐里淡淡地说:“早都分手了。”

许夫人有些不相信,说:“真分手了?”

雪莹说:“他都有女朋友了——”

音乐戛然而止。我没听见许夫人的话,我已经回到楼上了。

许夫人会自责吧?阻拦了女儿的恋爱,她可能没想到,女儿真的跟男友分手了。她可能更没想到,女儿的男友已经有了新女友。

世事难料。当初许夫人得知雪莹交了男朋友,执意要去省城劝说女儿。后来被许先生拦下了。雪莹为了让妈妈放心,就真的跟男友分手。现在,雪莹的检查结果是好的,但是男友已经有了别人。这就是现实里的错过吧,有些东西,有些事情,就这么擦肩而过。

厨房里,糯米已经买回来了,并且用大盆泡上了。粽子叶也买回来。老夫人已经醒了,她撑着助步器,精神抖擞地来到厨房,指挥我干活。她让我把粽子叶上锅蒸两分钟,粽子叶就变软了。老人家又指挥我洗红枣,泡红豆,切猪肉,她要做三个馅的粽子。

等我忙乎得差不多了,许夫人和雪莹也从地下室走上来,许夫人径直走进厨房帮忙,雪莹则上楼去了。不一会儿,雪莹抱着妞妞下楼,佩华也蹒跚地下楼,走进厨房要帮忙。但许夫人没让佩华干活,让她在一旁看着妞妞就好。

糯米经过浸泡,用手一捻,已经能捻出粉。红豆是用温水泡的。大枣已经洗干净。我们一帮人坐在餐桌前包粽子。智博也从楼上下来,说网课上完了,他也坐在餐桌前,跟我们一起包粽子。

智博的大手跟许先生的大手差不多,都跟簸箕似的。包粽子这种活,手大可不吃香,用雪莹的话说:“老弟,你的手太大了,粽子叶到了你手里,都看不到粽子叶,就看见你的手了。”

智博包粽子,先把糯米弄撒了,后来又把大枣骨碌地下去了,再后来“呲啦”一声,粽子叶被他扯碎了,他两只手捧着碎了的粽子叶和一把米,傻乎乎地看着众人。

雪莹对智博嗔怪地说:“滚蛋,别打搅混!”智博嘴里也不让劲儿,说:“姐,我不会滚蛋,你给我打个样,我跟你学学。”把雪莹逗笑了。

我们大家也都跟着笑。

智博说:“别撵我走了,我走了,谁逗你们笑啊。”

这孩子越来越幽默,有点像他老爸了。

老夫人教我们包三角粽子,还有四角粽子。包好粽子,用绳子把粽子横竖几道捆上。过去文章里,说把人捆上,捆得跟粽子似的,当时我眼前没有画面感。这回我跟着老夫人包粽子,看着老夫人用绳子上下左右的缠上粽子,就忽然想起过去看的书了。

老夫人捆粽子的绳,是她从柜子里找出来的毛线。红豆粽子用红毛线捆上,大枣粽子用粉毛线捆上。肉粽子用褐色的毛线捆上。

许夫人看到这些毛线,有点眼熟,说:“妈,这些毛线你还留着呢?我以为搬家都扔了呢?”

老夫人笑着说:“你们年轻人呢,啥都没用,啥都扔,可在我老婆子眼里,啥都是宝贝,啥都能用。”

智博又拿出摄像机,拍摄我们包粽子的画面。拍完包粽子,他又把摄像机对着婴儿车里的妹妹。我发现他把摄像机偏了一些,是要拍摄下看护妞妞的佩华吧。

佩华看到智博拍摄,她就偏开身体,担心自己被拍摄到,雇主家未必愿意把保姆拍摄进画面。但智博的摄像机应该是把佩华拍下来了。智博看着佩华的的眼神是带点愧疚的。

包完粽子,就把粽子放到灶上用焖锅煮。香味一会儿就飘出来,什么香味都有,有红豆的芳香,有大枣的甜香,还有肉香,混合着粽子叶,厨房的味道可好闻了。

煮粽子的时候,我们又围坐在餐桌前,叠葫芦。许夫人和雪莹下午在超市买了几样颜色的纸,有红纸,有绿纸,还有黄色的纸和粉色的纸,还有橘黄色的纸,一共五种颜色的纸。

这些彩纸跟过去的彩纸完全不同,纸张硬,还亮面。我们叠了很多小葫芦,老夫人又叠了一个大葫芦。又剪了一些穗子,老夫人一针一线地把穗子缝在葫芦下面,葫芦上面留出一根绳子,明天要把葫芦挂到廊前窗下。

叠葫芦的时候,就想我的爸爸妈妈了,他们也在叠葫芦,包粽子吧。

老妹后来给我打来电话,说家里在忙着包粽子,问我什么时候回去。我说明天可能够呛,后天一定回去。老妹说给我留粽子。

叠完葫芦,老夫人又拿出五彩线,开始编五彩绳。编五彩绳有意思,可以编成麻花辫,也可以把五种彩色的线捻到一起。这次智博没有参与,他一直端着摄像机,拍摄我们干活的场景。他不时地跟姐姐斗嘴,两人妙语连珠,唇枪舌剑,不时地逗我们哈哈大笑。

五彩绳编好了,老夫人给妞妞的两只小手腕上都戴上了五彩线。妞妞的两只小脚上也戴上了五彩线。小不点的眼睛锃亮,举着手腕,她的眼睛对彩色有分辨能力,喜欢彩色的东西。

智博伸手过来,也让奶奶给拴五彩线。老夫人给智博的两只手腕上缠上五彩线。她又把编好的两只五彩绳递给许夫人,说:“给雪莹戴上。”

雪莹说:“我不用戴吧,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
老夫人说:“大人小孩都可以戴,保佑我们一年平安。雪莹今年陪奶奶过节,奶奶给你编了两个五彩绳,编的时候,我在心里默默地许下祝愿了,祝愿我们雪莹一生平安,找个好对象,生一对双保胎。”

雪莹忍不住笑了,偷眼看了许夫人一眼。许夫人也笑呢。许夫人拿起老夫人编的五彩绳,郑重地给雪莹戴在手腕上。

老夫人又编了不少五彩绳,估计是给许先生和大哥的?可能大姐二姐都算上了。

马上要高考了,小妙的孩子今年高考,她和大姐要回来了。我们快要收摊的时候,二姐来了,一进门就说:“呀,我想来帮你们包粽子呢,没想到都粽子都煮上了。”

老夫人笑着对二姐说:“你可真会赶嘴,在家都闻到粽子香了。”

二姐说:“小娟给我打电话,让我来吃粽子,单位这两天忙,要不然我早过来了。”

二姐手里提着两兜水果和零食,智博连忙接过去。二姐手一得空,就笑眯眯地走到婴儿车前,要抱妞妞。佩华让她去洗手换衣服,她不情愿地去了。脱下外衣走过来,把妞妞抱到怀里稀罕着。

二姐一来,家里更热闹了。二姐喜欢吃,每次来都会带许多吃的,弄得地板可埋汰了。明天苏平的工作量肯定是增加了。

晚上,许先生在餐桌上吃着粽子,说:“今年的粽子这么好吃呢?”

二姐说:“哪年的粽子都好吃,我看你呀,今年是儿女双全,吃啥都好吃啊。”

晚上我遛狗时,老沈给我打来电话,问我明早去不去野外采艾蒿。我说去。老沈定下五点钟在小区门口接我。

第二天,早晨五点,老沈准时给我来电话,说在小区门口等我呢。我是个约会必迟到两分钟的人。我急匆匆地下楼,大乖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上来。我撵他回去,他不回去,溜着楼梯边往下跑,越跑越快。跑到楼下被我叫住。

我说:“赶紧给我回去!要不然揍了?”大乖委屈的小眼神看着我,看得我心直发软。

身后传来老沈的声音:“那么心狠呢,把大乖带上吧。”

还没等我回头呢,大乖已经见到亲人一样,蹦蹦跳跳地跑到老沈身边,两只前爪要往老沈膝盖上搭。老沈今天穿了一套浅色的休闲装,我担心大乖的爪子弄脏老沈的衣服,就急忙喊停,不让老沈抱他。

老沈的车子其实没在小区门口,就停在我们楼门口。车门一开,大乖熟门熟路了,自己就往车上跳。

呀,我看到老沈的鹦鹉笼子也在车里。

老沈发动了车子,对我说:“好容易有机会出城,到野外放放风,我就把鹦鹉带上了,我还想给你打电话,让你带上大乖呢,让他们到野外撒个欢儿。”

车子出了小区,沿着宽敞笔直的公路,向野外开去。老沈要带我去的地方是个野甸子,远远望去,似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但是下车后才发现野甸子上有水洼,水洼出有绿茸茸的艾蒿。艾蒿味特别好闻,拿回去泡水洗脸,会消除百病。这都是人们在端午节这天的特殊仪式,也是人们对节日的美好祝福。

老沈打开鸟笼子,鹦鹉没有马上飞出去,而是在笼子门口犹豫了片刻。老沈伸手过去,小家伙跳到老沈的掌心,老沈轻轻把手掌往空中一送,鹦鹉就展开翅膀,优雅地向天空飞去。

大乖起初以为鹦鹉要跟他玩呢,他就蹦蹦哒哒地追着鹦鹉去了。没想到鹦鹉越飞越远,越飞越高,大乖看不到鹦鹉了。大乖扭头回来,看向我和老沈,冲我们叫,意思是让我们给他把鹦鹉叫回来。

老沈吹起嘹亮口哨,鹦鹉就从某个树梢翩然飞出,真是太美好了。

青草,大树,飞鸟,笨狗,大自然里什么都有,什么声音都有。风吹过草尖的声音,掠过树梢的声音,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,蜜蜂的嗡嗡声,蜻蜓的声音,还有小狗跑累了的呼哧呼哧的声音……

回城在路边小吃店吃了豆浆和粽子。回到家,用艾蒿泡水,洗了手脸,也给大乖洗了脸。

上午去雇主家上班,老远就看到大门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纸葫芦。院子的菜园,不知道哪个调皮鬼把辣椒秧上也缠上了五彩绳。窗户下,廊檐上,都挂着大葫芦,家里到处弥漫着过节的喜庆气氛。

我一到许家,老夫人就让我煮一些鸡蛋,再做六个菜。中午要家宴。

这天中午,许家人都到齐了,大哥大嫂,二姐二姐夫都来了,原计划是要晚上家宴的,但许先生说晚上出差,所以家宴就改在中午。晚上,二姐和二姐夫就去婆婆家过节了,大哥也随着大嫂去岳母家过节。

大嫂来的时候,提来一兜粽子,二姐夫也提来一兜粽子,家里的粽子一下子多了起来。其他的礼物都能放一放,唯有粽子,虽然也能放到冰箱里冷冻,只是,过了端午节这天,再吃粽子就没有那个喜庆劲儿了。

午后,大家都散去之后,我也要回到保姆房里睡一觉。老夫人忽然撑着助步器走进厨房,对我说:“红啊,你把粽子都放到大闷罐里,抱到大门口,能抱动吗?”

我一次抱不动,还不会分两次吗?我不知道老夫人啥意思,就问。老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废弃的纸箱子,她用剪刀剪下一块长方形的纸壳,她对我说:“你在纸壳上写几个字,就写:端午节粽子包多了,邻居们喜欢吃粽子就请随意拿吧。”

老夫人的举动让我心里一热。我用笔在纸上写上老夫人的话,末尾又添加了四个字:端午安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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